木愣在一旁的呼和青峰说话了:“我早已不怕死。我只想在回去看一眼家乡,看看族人们,即便大长老真要处死我,我也无憾。”
呼和扎克还没有缓过来。
其实呼和青峰虽然比呼和扎克要苦,要多受不少罪,但是却没有呼和扎克冤。
他的离开起码换来了族人的果腹,可是呼和扎克几年的漂泊却只是为了圆大长老的一个谎。
被自己最信任的人骗了,不管那人是不是故意的,被骗的人都不会好受。不仅会沉湎与自己的痛苦,更会怀疑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。
傅水也觉得难以抉择了:“到底要不要带青峰叔叔回去呢?”
于燕道:“我坚持我的观点,谜底总会被揭开,只是早晚的问题,如果那个人连直面错误的勇气都没有,他也不配做你们心目中的大长老。”
呼和青峰此时反而有些喜悦:“你是说,你同意我回去?”
“我也同意!”傅水道。
“我来保护你们。”林雪也举手赞成。
就连无影兔也做了一个标准的站立,举起一只爪,不停地叫着,逗笑了三个女子。
呼和青峰又泼了一些冷水:“我不知道你们的实力有多强,但是族里的强者有一些是能堪比拟物期的修真者的,还是不要轻敌的好。”
炼体居然能炼到如此地步?傅水讶然。
呼和一族长年寓居在一个傅水不知道的名为赫连秋蓬的草原上,由于只有呼和扎克和呼和青峰知道具体位置,所以没法用传送阵,林雪傅水又都不愿意背着那两个男人飞行,所以大家只能靠双腿。
这个赫连秋蓬草原在安阜国的极西处。那里很少有修真者踏足,不是因为太危险,而是灵气太稀薄,连妖兽都很稀少,灵缘矿脉什么的更不必说。
本来按直线距离来算的话,他们一行人现在在靠近妖兽森林的南阜城。北安城在安阜国的南边,南阜城在北边境。
本来直接沿着西南方向往赫连秋蓬草原走是最近的,可呼和扎克告诉她们说这样走一路都是山,速度反而更慢,要绕过这些山才好。
所以他们的路线是先从北部走到安阜国中央的位置,再转个方向往西去。
即便几人真疾行起来速度都不慢,这一路也花了五日的光景。
路过了好多城市城镇,然后人烟渐渐少了起来,又行过一段了无人烟的地带,终于听到呼和青峰说:“快到了。”
当呼和一族的家园出现在于燕的眼中时,她倒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宗族,更像是一个部落。
没有土坯墙,没有木屋茅草屋,只有一个个大毡包。呼和青峰还特意解释说,“毡”是毛皮的意思,象征温暖;“包”在他们宗族的意思是家,毡包,就是温暖的家。
呼和扎克自从于燕分析过大长老的行径之后就没有说过话,现在终于开口了,语气很平淡:“你们在这里等我,我去问问大长老事情的真相。”
于燕拉住他:“这怎么行?你自己去万一出事怎么办?不安全,我不赞成!”
呼和青峰摆摆手:“没关系,我去和我侄儿共生死,扎克,我们一起回去!”
傅水和林雪也刚要表态,呼和扎克突然一声大吼:“我说你们在这里等我,我去问问大长老事情的真相,你们谁没听到,谁听不懂?”
话都不多的他现在气场强得要命,像是一只刺猬一样,吓得众人都不敢回应了。
大家久久不说话,呼和扎克道:“我去了。”
呼和扎克没走出几步,就有呼和族人看到了他,欣喜地冲附近地人喊道:“看,那不是扎克吗!扎克回来了,快去告诉大长老,扎克回来了!”
“扎克?他当年接到的任务不是找不到人就不会来么,这么说他带回了族人?”
众说纷纭中,呼和扎克缓缓走了进去。
“一个身材在呼和族人中最高的、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把呼和扎克带走了,像是要和他单独见面。”林雪跟大家报告着元神探测的结果。
“那是大长老。”呼和青峰轻轻地自语了一句。
傅水没听清,又嗯了一遍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是大长老!”呼和青峰也按捺不住情绪,吼了起来,和刚才呼和扎克的气场如出一辙。
吼完他也站了起来,直奔那些毡包走去。
于燕急忙拦住他,娇喝道:“你干什么!”
今天的气氛似乎不太对,大家都容易走火。
“我要回去,我要回去我要回去!”呼和青峰听到大长老好像思乡之心愈加急切,“我的家,我的家就在眼前,你凭什么拦我,我要回去,我要回家!”
“你现在回去扎克可能就没命了!”于燕死死地拽住呼和青峰,“如果大长老一怒之下真要杀人灭口,那么考虑到你也知情,可能也不会马上杀死扎克,如果你也去了,那就是自投罗网,你是在害扎克啊!”
呼和青峰的手关节都握得发白了,终于忍了下来,再度蹲下来和大家一起隐藏。
“大长老和呼和扎克的聊天我一句话也听不到,不过呼和族人对于他的回归是很开心的,正在有说有笑地等着他从毡包中出来。还有,大长老果真不简单,他应该也发现了我。”林雪道。
“大长老哭了。”这一次林雪的报告很简单。
“哭了?”
“哭了,老泪纵横。还握着呼和扎克的手。”
于燕长呼出一口气:“那最好,那就证明没什么事。希望大长老的难过是出自真心的。”
呼和青峰有些恼了:“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大长老?”
于燕道:“你忘记他骗了你了?”
呼和青峰道:“就算他再骗我一次,我也相信他老人家,也决不允许你们在我面前诬蔑他!”
说完又补充道:“在我背后也不可以。”
于燕此时也开始崇拜起大长老来。无论这个人究竟怎么样,能让所有的族人都对他抱有像呼和青峰一样的尊崇,那就要有非比寻常的人性的魅力,这样的人绝不会是坏人,即便是坏人,也是值得尊重的坏人。
林雪的报告又来了:“呼和扎克的脸色很不好看,似乎和大长老的谈话并不成功。”
于燕心里一紧:“现在呢?怎么样了?”
“不知道,还在谈。”
这句话说完,林雪就沉默了,应该是那边的情况始终没什么变化。
傅水一直在一边,对于呼和青峰的事情不插手,对于呼和扎克的事情也不发言,也许她真的听了肖遥的那句话,真的在这里“看戏”。
不过她发现无影兔好像有些不正常,伸着兔鼻子四处嗅,还不时停下来思考。
于是她抓住无影兔问道:“小影,你怎么了?”
小影两手一摊,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后来不管傅水再如何追问,也都不再回应,甚至还和肖遥学会了一招,躺在一边睡觉去了。
对于比自己还无赖的无影兔,傅水也没有办法,只能任由它自己在那里,她则回来继续看戏。
相对于傅水的轻松,林雪迟迟不说话,于燕和呼和青峰就紧张得要命了。
过去了有半个时辰,林雪一口气说出好几句话:“谈得好像很不愉快,呼和扎克不再理会大长老,转身出来了。大长老召来了几个族人,好像在叮嘱着什么,那几个族人也出了毡包。”
于燕的第一反应就是大长老要派人杀人灭口,娇喝道:“扎克可能有危险!”
说完站起来就往呼和一族那里奔去!

